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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在互联网域名上应用的新策略

来源:转自《中国市场监管报》(2021年09月28日 A3版)日期:2021-09-28


商标的一个重要功能是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一般应用于商品和服务提供的各种场景之中。随着互联网的发展,商标在互联网的各种体系、平台和媒体上的应用也越来越广泛。把商标名称在不同的域名后缀下注册为域名,仍然是全球企业将商标在互联网上进行延伸应用的主要方式之一。事实上,包含商标名称的域名具有能够在互联网上连接网站上的商品服务信息的功能,从而实现在网上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目的。


域名注册的开放性和便利性与商标权利的冲突
  全球各地的商标注册一般实施严格的审核制度,避免与该地区已注册的商标造成混淆和公众的误认。相比之下,在域名注册体系中,除了极少数域名后缀实施注册认证审查措施之外,在目前互联网数字地址管理机构(ICANN)入根的1509个通用顶级域(gTLDs)和 312 个区域顶级域(ccTLDs)中,绝大多数采取自由开放的注册机制,即不对注册人申请人的资格进行审核,先来先得。
  域名注册体系的开放性和便利性导致大量涉及商标侵权的域名争议的发生。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统计,2019年,WIPO处理了3693件案件,结案3040件。在结案的案件之中,92.82%的案件裁决支持投诉人的投诉,而只有7.28%的案件裁决驳回投诉。换言之,超过90%的域名争议域名被裁定,具有恶意注册和使用、侵犯了他人商标权利的情形。这仅是冰山一角,还存在大量未提交争议解决的涉嫌仿冒他人商标被恶意注册和使用的域名。
  从商标和品牌保护的角度出发,商标权利人不得不加强监控涉及侵犯商标权利的域名注册,并及时采取行动,提交域名争议。在过去的20年,ICANN在1999年提倡的这种以《统一域名争议解决政策》(UDRP)为蓝本的事后争议解决机制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一方面保证了域名获得的开放性和便利性,推动全球域名的注册量和使用;另一方面也为全球商标权利人提供一个快捷的解决域名注册和使用所涉及的商标侵权争议的途径。但是,过去20年各域名争议解决机构的受案数量的不断增加和裁决结果普遍支持商标权利人的事实,表明这种事后的争议解决机制没有很好遏制域名被恶意注册和使用而侵犯商标权利的情形的发生。即使如此,这种争议解决机制仍然是目前最快速和最具成本效益的解决域名与商标权利冲突的途径。


在域名注册前实施商标权利的审查和认证
  这种注册政策导致众多近似域名的出现,有些人还可能利用近似域名冒充真域名,从而损害企业和消费者的利益。对于这一问题,很多人都提出希望对域名注册进行审核,ICANN在2016年发布的第二阶段全球消费者研究报告就提及,有超过70%的受访者支持注册域名时加以一定限制。其实,在2014年,ICANN为推出新顶级域所设立商标信息交换中心(Trademark Clearing House, TMCH),就是一个域名注册前置的权利保护机制,其中一个目的是在域名注册前采取一定的措施减低恶意域名注册的发生。
  目前,为了防止域名恶意注册的发生,有少数几个新的顶级域的管理机构实施严格的域名注册审核流程,以更好保护域名使用人及消费者。例如,在美国有专为金融和保险行业而设立的顶级域名,要求有资格的注册人必须持有某地区的银行或保险的经营牌照,并经过严格的审核流程才能注册相关的顶级域名。
  此外,2015年,ICANN也批准了“.商标”顶级域名的设立,要求“.商标”的注册人必须对申请注册的域名具有商标权利,有商标注册证或商标实际使用证据等材料才能申请。通过申请条件上的限制,以及注册后禁止近似域名注册等保护措施,“.商标”顶级域名能够有效保护域名的唯一性和独特性,企业不用担心自己的域名被他人仿冒。因此,对于企业来讲,可以优先选择具有保护机制的顶级域名后缀。
  为了向全球商标权利人提供专属的域名后缀,ICANN在2014年批准了“.商标”互联网域名后缀的设立,以及由“.商标”管理机构实施全球唯一和独创的商标权利认证和权利保护双机制的域名注册体系。此举改变了域名注册普遍不设对注册申请人进行商标权利审查的做法,为商标权利人和消费者提供一个更安全可信的域名后缀,提升了网络安全和诚信度。


“.商标”域名的基本概念
  “.商标”注册规则采用了域名争议解决的基本原理,例如“.商标”域名的注册规则要求申请人对申请注册的名称拥有商标权利,包括已注册商标权利和未注册商标权利。这一点与UDRP的第一要素所要求的商标权利相同。对于商标的定义,“.商标”域名的注册规则采纳WIPO对商标的定义,即:“商标是能够将一家企业的商品或服务与其他企业的商品或服务区别开的标志”。
  “.商标”域名接受全球不同地区的申请人的注册申请,而且“.商标”认可的商标权利不局限于某个地区的已注册商标,包括未注册商标权利。此外,“.商标”域名注册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向“.商标”管理机构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对申请注册的名称拥有商标权利;而相关的举证标准则与UDRP中关于商标权利的举证标准一致。


“.商标”域名对已经认证的商标名称实施注册保护
  因此,无论是域名还是商标的注册和使用,都应为真实品牌的应用服务,防止有“牌”无“品”的恶意注册和使用行为。除了实施商标权利认证之外,对于已经认证的具有商标权利的名称,“.商标”域名实施严格的注册前商标权利审查机制,不允许名称被没有合法权益的第三方随意注册,从源头把关,构建一个安全干净的、以商标权利为核心的、跨区域的互联网域名生态体系。


域名权利应该得到重视
  “.商标”域名的注册要求注册人必须具有商标权利,通过“.商标”的使用权利人对其域名权和商标权互相支持和补充,以商标权利支持其域名权利,从而更能保障域名的权利;反之,通过“.商标”的使用证据可以作为商标名称的使用证据,巩固对应的商标权利。
  “.商标”域名是经过审查,具有商标权利支撑的域名权利,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安全性。而“.商标”域名的实质使用也能对商标权利和域名权利起到巩固作用。


让商标权利更有效和更安全地延伸和应用到互联网上
  “.商标”域名的注册制度对商标权利进行认定,并实施严格的注册和审核流程,保障全球商标权利人可以安全有效地把他们的商标权利应用在互联网上。因此“.商标”域名与其他域名区别和差异性主要在于对商标权利进行注册前的认证以及注册后的持续保护,从而实现和促进互联网上真实商标品牌信息的传播,减少误认和虚假商标信息的影响,从而构建更安全的跨地区的互联网商标权利延伸和应用生态系统。因此,“.商标”域名不存在普通域名的炒卖、投机、投资等问题。


中文域名的应用具有广阔前景
  由于互联网诞生在美国的历史原因,世界互联网使用者习惯使用英文域名。但是推广中文在互联网上的应用已成为我们的国策,而且中文域名具有英文域名不具备的优势,例如便于口头传播、记忆和使用,更适合在广告中使用,能够在短时间内被人记住。相比其他注册机制,“.商标”的注册机制具有更佳的防伪性,混淆性相似的名称不会被注册,保证商标品牌的显著性,不容易被淡化。因此中文域名具有比英文域名和一般域名更独特的实用性。
  由于历史原因,中文上网的习惯形成和观念转变等需要时间,但这并不影响中文域名,尤其是具有诚信机制的中文域名的普及和应用。


结论
  商标权利人在互联网域名上的商标应用,应采取“两手抓”的策略。第一,域名后缀的快速增加和注册体系的开放性和便利性,将继续导致大量涉及侵犯商标权利的域名争议的重复出现,商标权利人应重视和准备足够的预算,继续使用快速有效的争议解决机制维护商标权利。第二,商标权利人除了把自己的商标名称在主要的域名后缀下进行注册之外,还应该重视对认证顶级域名和中文域名的应用,尤其对于具有在先商标权利认证机制的域名的应用。这种认证顶级域名的普及应用,将提升商标品牌在互联网上的辨识度,快速获取消费者的信任。
  “.商标”域名作为一个新事物,已经得到国际上数以万计来自不同地区品牌的认可和支持。虽然中文域名是否能够取得更大规模全球广泛应用,还有待时间和市场去证明,但中文域名以商标权利为核心的“注前认证、注后保护”的注册机制,结合了商标注册的特点,是一个对商标权利人和消费者的创新和友好机制。


(作者:西华大学知产学院 法学院特聘院长 张 楚、亚洲域名争议解决中心(ADNDRC)理事会理事 蔡伟平)